隋朝漂亮的女子道士作家身边都凑合了什么雅人名士?

张爱玲说唐代是一个“兴兴轰轰橙红色的时代”,比喻奇特而措词明丽,足以令人对那个朝代瞩目回眸,观瞻盱盱。人文之风盛于唐,这个橙红色的时代里,也涌现出了一批红粉诗人。上官婉儿、薛涛、鱼玄机,还有被刘长卿誉为“女中诗豪”的李季兰,堪称唐诗四大女杰。时过数百年之后,元代的辛文房作《唐才子传》,给了女才子们一席之地,并且在李季兰的传记里,辟出长长的篇幅,并且不吝笔墨地大发一通对于历代女性文人的种种感怀,可谓文以性近,异代通心。

高楼上,一位姿容绝美的女子独自抚琴,诉说着比海水还要深的思恋,这思恋渺无边际,相思痛彻骨,弦断有谁听?

导读:
张爱玲说唐代是一个兴兴轰轰橙红色的时代,比喻奇特而措词明丽,足以令人对那个朝代瞩目回眸,观瞻盱盱。人文之风盛于唐,这个橙红色的时代里,也涌现出了一批红粉诗人。上官
张爱玲说唐代是一个“兴兴轰轰橙红色的时代”,比喻奇特而措词明丽,足以令人对那个朝代瞩目回眸,观瞻盱盱。人文之风盛于唐,这个橙红色的时代里,也涌现出了一批红粉诗人。上官婉儿、薛涛、鱼玄机,还有被刘长卿誉为“女中诗豪”的李季兰,堪称唐诗四大女杰。时过数百年之后,元代的辛文房作《唐才子传》,给了女才子们一席之地,并且在李季兰的传记里,辟出长长的篇幅,并且不吝笔墨地大发一通对于历代女性文人的种种感怀,可谓文以性近,异代通心。
一个女子,如果貌美,已令人称羡可观。倘若再才华出众,诗情翩翩,则更会让人觉得与众不同,啧啧称赞。李季兰不但长得百里挑一,美艳出群,而且又写得一手好字,弹得一手好琴,还能写得一手好文章,有这三个“一手”,大约是很难遇到的。李季兰的美貌与才情,得到了当时文士们的刮目相待。
更为特别的是,李季兰一生下来,就仿佛注满了相思情怀。她在年幼时,目睹其父搭蔷薇架,随口说了一句,“经时不架却,心绪乱纵横”,言下之意,这蔷薇,架子虽未没有搭好,但是心绪却已开始出格飞行了。按照《唐才子传》的说法,那时的李季兰才六岁,以一个六岁的女孩,说出这等有想法的话来,而且暗藏着某种预言性的不祥内容,这不能不让她的父亲担忧。早在其先的骆宾王,七岁时作了一首咏鹅,被父亲和一帮朋友夸得要死,认为志向高远,将来不可限量。而李季兰的咏蔷薇,则遭到了父亲的严厉批评。“此女聪黠非常,恐为失行妇人”,李季兰的父亲看到的不是她的聪明才华,而是红颜祸水。这个心怀忧虑的父亲,作出了一个决定,将其送入深山,希望可以使她潜心修道,谨遵妇德。
李季兰的命运,其实是被他的父亲设计好了。然而殊不知,这株蔷薇,早已在内心深处,埋下了橙红色的情思。
入得深山,住进道观。年轻的女道士――李季兰平日的生活,舞文弄墨,净手弹琴,基本是清静的,惟有高人入观,才可共语一番。况且李季兰又是修道中人,手执拂尘,神情萧散,飘逸之态,尽可以想象一番。这样的女子,站到谁的面前,都是一道风景。那么注定与她交往的人,都是卓尔不群的人中龙凤。唐代的佛寺道观,是一个联结文化与政治的神秘场所,唐高宗为了娶到父亲的妃子武则天,将其安排到寺院过渡,然后再“顺理成章”地迎娶到手。唐玄宗看中貌美如花的儿媳妇杨玉环,也是拐弯抹角地将其送往道观,作了女真人,掩人耳目一番,最后风风光光地占为己有。
道观与外界的大量接触,使得李季兰一面进行着青灯黄卷的读书生活,一面又与社会名流保持着频繁的交往。而她的才华与美貌,更是吸引了无数人的造访。她的生活圈子里,就有茶圣陆羽、诗僧皎然等高人隐士。果然,到后来连唐玄宗也闻其大名,心驰神往,特诏进宫,一睹芳容。
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子,对于功名利禄的向往,恐怕要远远低于对于纯洁爱情的追求。而寂寞的深山生活,总有让她心动的男子,这样的现实矛盾,不可避免地发生在李季兰的情感生活里,她作过一首诗: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
携琴上高楼,楼虚月华满。弹着相思曲,弦肠一时断。――李季兰《相思怨》
这是一首怎样热烈奔放的含情之诗!她在思念着谁?她的相思,跨过了湛蓝的海水,越过了缥缈的月色,手上琴弦响,心中相思浓,可怜弦肠断,洒泪衣襟上。而这样的绵绵情思,比之早年的蔷薇诗,更为热烈,更为哀怨。她在呼唤一个可以寄情的七尺男儿,她需要一个温暖的肩膀,来消融这无边的相思,排遣心中郁积多年的等待。可是,这等待太漫长,煎熬得人比黄花瘦,只有空倚楼台,仰看明月,俯盼流波,对月临水,以琴以心,倾诉无边的幽怨。
中国文化史上的女性写作,是一个慢慢融入、徐徐切入的过程。历来的道德文章,评判标准,以及社会交际的主阵地,都为须眉男子所把持。对于女性的社会要求,分为两个层次,上流社会的女子,基本定位在闺房与后花园,经济丰厚、地位较高的人家,为自家的女孩儿提供了棋琴书画等必要的文化哺乳。而一般人家,则主要在“洗手做羹汤”的厨房,以及“汗滴禾下土”的田间。唐代的思想解放,开放的文化格局,尤其是武则天时代的女子参与国家政权建设,对于女性的思想文化禁锢,迅速由松弛转向宽松。

命运中最悲惨的部分还不是这些无果的卿卿我我,而是她不幸的结局。在其暮年,因诗名太盛达天庭,被皇帝召入宫中。启程时,她写下《恩命追入留别广陵故人》:“无才多病分龙钟,不料虚名达九重。驰心北阙随芳草,极目南山望旧峰。仰愧弹冠上华发,多惭拂镜理衰容。桂树不能留野客,沙鸥出浦谩相逢。”虽然她“不以迟暮,亦一俊妪”,但毕竟是老妪,与皇帝的交往没有下文。不知是出宫还是留在宫中,李季兰没有再回故乡。朱泚叛乱、德宗出逃时,她仍在长安。或朱泚强索,或李季兰主动献诗,“时有风情女子李季兰上丑比诗,言多悖逆”,“皇帝再克京师,召季兰而责之曰:‘汝何不学严巨川有诗云:手持礼器空垂泪,心忆明君不敢言?’遂令扑杀之。”顷刻间殷殷血溅,香消玉殒。

细细回味,这个笑话是历代异性文人之间开得忒有意思的一则,堪称不雅中的大雅,落俗中的脱俗。

皎然的身世有些来头,他是东晋大诗人谢灵运的第十世孙,风流潇洒,却迷上出家。当季兰见到陆羽身边的皎然时,一下子被皎然的翩翩风采所吸引。于是悲剧了,陆羽!

李季兰最有名的一首诗是《寄校书七兄》,“无事乌程县,差池岁月余。不知芸阁吏,寂寞竟何如?远水浮仙棹,寒星伴使车。因过大雷岸,莫忘几行书。”其中的“远水浮仙棹,寒星伴使车”被赞为“工炼造极,绝无追琢之迹”、“托意远,神情密,平缓而有沉酣之趣,班、蔡以后,唯此为足当诗,鲍令晖、沈满愿犹妆阁物耳”、甚至被论为“孟浩然莫能过”。可惜这样一位才女竟未能善终,唯有留下“寂寞千载心”。

苦苦的相思之后,她没有得到阎才子当初的承诺。男人的负情,一直遭到社会的唾弃,而李季兰的相思之痛,却是贯穿一生。

李冶,出生于浙江湖州。广为流传的轶事是她六岁时,在自家花园写下一首《咏蔷薇》:“经时未架却,心绪乱纵横。已看云鬓散,更念木枯荣。”其父大惊,因“架却”与“嫁却”谐音,他认为女儿虽天资聪颖,但这么小就有了这样的心思,日后恐怕会失行。

李季兰“美姿容,神情萧散,专心翰墨,善弹琴,尤工格律。当时才子颇夸纤丽,殊少荒艳之态。”如此卓绝,她的社交圈也很精彩。从她不多的存诗和散见的记录中,可知与她交往较为密切的名流仕宦除了刘长卿、杜鸿渐、朱放、阎伯钧、崔涣、韩揆之等,还有诗僧皎然、茶圣陆羽。刘长卿以“五言长城”闻名,杜鸿渐是越州刺史,阎伯钧是代宗朝户部侍郎阎伯屿的从弟、萧颖士的学生,朱放有才名、被德宗以“韬晦奇才”召为右拾遗,崔涣曾官至礼部侍郎、大历初被贬为道州刺史。

除了男女间的恩爱恋情,李季兰的心中柔情似水,也有别样的相思。她与诗僧皎然、茶圣陆羽等一帮性情高古之士,也曾结下过不解之缘。皎然乃谢灵运十世孙,大家常在一起诗会,时间久了,意趣相投,李季兰不免心动,遂将信纸折成双鲤之状,腹中藏匿文,以诗探问。这首《结素鱼贻友人》写得很俏皮:“尺素如残雪,结为双鲤鱼;欲知心里事,看取腹中书。”皎然接到书信,迟疑半晌,也挥笔作了一首《答李季兰》:“天女来相试,将花欲染衣;禅心竟不起,还捧旧花归。”一个心猿意马,一个心如古井;一个含春带笑投石问路,一个口中念道阿弥陀佛;一个是活泼的才女道姑,一个是得道的才子高僧。一问一答,一来一往,在不经意间完成了一个藏匿己久的心事对白。想必以这样温和的问答方式,倒是更加深了他们之间纯正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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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季兰与刘长卿熟络,彼此激赏,以文为戏。“尝与诸贤集乌程开元寺,河间刘长卿有阴重之疾,乃诮之日:‘山气日夕佳’,长卿对日:‘众鸟欣有托’。举座大笑,论者两美之。”刘长卿有“阴重之疾”,李季兰能以此事逗趣,可知两人关系不同寻常。在崔涣仕途不顺时,李季兰作《道意寄崔侍郎》,“莫漫恋浮名,应须薄宦情。百年齐旦暮,前事尽虚盈。愁鬓行看白,童颜学未成。无过天竺国,依止古先生。”以道法排解其忧怀,情谊深见。陆羽作为“高士”,与李季兰交往,并特意去看望她。某次陆羽拜访她时,季兰正在抱病,写下《湖上卧病喜陆鸿渐至》“昔去繁霜月,今来苦雾时。相逢仍卧病,欲语泪先垂。强劝陶家酒,还吟谢客诗。偶然成一醉,此外更何之。”这首诗情被公认与男女无涉。而她与皎然的交往中,却似另有情怀。皎然的一首回赠诗中写到,“天女来相试,将花欲染衣。禅心竟不起,还捧旧花归”。以“花不着身”的菩萨自比,婉拒其“试探”。

一个女子,如果貌美,已令人称羡可观。倘若再才华出众,诗情翩翩,则更会让人觉得与众不同,啧啧称赞。李季兰不但长得百里挑一,美艳出群,而且又写得一手好字,弹得一手好琴,还能写得一手好文章,有这三个“一手”,大约是很难遇到的。李季兰的美貌与才情,得到了当时文士们的刮目相待。

流年似水,一任蹉跎。眼看韶华将逝,一个人的到来温暖了季兰冷寂的心。这人便是被后世称为“茶圣”的陆羽。相传,陆羽与季兰曾有一段渊源。陆羽是一名弃儿,被一陆姓僧人拾得,寄养在一位李姓朋友家里。

李季兰,名李冶,字季兰。其出身不可考,应非娼家,可能为平民。有人以其诗句“妾家本住巫山云,巫山流水常自闻”判定其为巫峡人,后迁居浙江。也有学者认为,这两句是季兰以巫山神女自比,全诗以泉流写琴声。无论祖籍何处,李季兰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浙江吴兴一代度过,她又被称为“乌程女道士”。

入得深山,住进道观。年轻的女道士——李季兰平日的生活,舞文弄墨,净手弹琴,基本是清静的,惟有高人入观,才可共语一番。况且李季兰又是修道中人,手执拂尘,神情萧散,飘逸之态,尽可以想象一番。这样的女子,站到谁的面前,都是一道风景。那么注定与她交往的人,都是卓尔不群的人中龙凤。唐代的佛寺道观,是一个联结文化与政治的神秘场所,唐高宗为了娶到父亲的妃子武则天,将其安排到寺院过渡,然后再“顺理成章”地迎娶到手。唐玄宗看中貌美如花的儿媳妇杨玉环,也是拐弯抹角地将其送往道观,作了女真人,掩人耳目一番,最后风风光光地占为己有。

也许因为季兰只喜欢美男子,也许她只是当陆羽为弟弟吧。

而与阎伯钧,存留的只有李季兰写给对方的诗,如《送阎二十六赴剡县》,“流水闻门外,孤舟日复西。妾梦经吴苑,君行到剡溪。离情遍芳草,无处不萋萋。归来重相访,莫学阮郎迷!”他们的交往似乎不畅,阎伯钧离开后寄来的书信也不热烈,李季兰怏怏地写下《得阎伯钧书》,“情来对镜懒梳头,暮雨萧萧庭树秋。莫怪阑干垂玉筋,只缘惆怅对银钩。”皎然也给阎伯钧写过数首诗,代她挽回情缘。她还有几首不知是寄谁的饱含离情的相思诗,如“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携琴上高楼,楼虚月华满。弹着相思曲,弦肠一时断。”作为女冠,李季兰不可能与哪位明贤有切实的结果,也只能是一时欢聚而已。

李季兰的命运,其实是被他的父亲设计好了。然而殊不知,这株蔷薇,早已在内心深处,埋下了橙红色的情思。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

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

携琴上高楼,楼虚月华满。

弹着相思曲,弦肠一时断。

李季兰与阎伯钧、朱放怀有别情,其诗文不掩炽烈。与朱放之间,二人尚有来往作品流传,李季兰有“望水试登山,山高湖又阔。相思无晓夕,相望经年月。郁郁山木荣,绵绵野花发。别后无限情,相逢一时说”,朱放有“古岸新花开一枝,岸旁花下有分离。莫将罗袖拂花落,便是行人肠断时”,可知两人曾经的情意。

阎伯钧也是出入道观较多的才子。阎才子的才情,大约也令李季兰为子心动,所以在李季兰的诗里,有两首专门送别阎郎的情诗。其中一首是:“妾梦经吴苑,君行到剡溪;归来重相访,莫学阮郎迷。”虽然此地分手,你去做官,但千万别学汉代的阮肇,迷恋女色而不知返啊。这样的诉求,几乎是苦苦哀求,纵使李季兰貌美才高,矜持高雅,仍然心有疑虑。阎伯钧在一顾三回头的依依惜别中,踏入他乡,赶赴锦绣前程。李季兰坐在山中,又开始她的等待。

前者如与李白、王维等名士交好的玉真公主、被唐明皇送入道观洗去儿媳身份的杨玉环,后者如鱼玄机和薛涛。唐代的道观并没有特别严明的清规戒律,反而比民间更要开放许多。

李季兰和鱼玄机、薛涛被后人并称为唐代三大女冠诗人。鱼、薛二人在《全唐诗》皆有成卷诗作,李季兰的作品只被收录十八首。传世作品虽不多,得到的评价却甚高。刘长卿称其为“女中诗豪”;高仲武在收录大历名作的《中兴间气集》中录其诗作六首,并赞为“醒气既雄,诗意亦荡,自鲍昭以下罕有其伦”;胡震亨在《唐音癸签》中誉其作品为“大历正音”。

在她一生的交往中,有九五之尊的帝王,有从容淡定的高僧,有清正高雅的茶圣,还有文采裴然的才子诗人。李季兰的一生,寂寞却不空虚。

从此,李冶,不,李季兰便开始了她波澜壮阔的风流一生。

唐代道教大兴,得力于朝廷支持,“凡道士给田三十亩,女冠二十亩”,入道不失为一种谋生良方,也是一种改换社会境遇的方法,薛涛是营妓脱籍后着道装隐居;鱼玄机则是出身闾里、嫁人做妾后被遗弃后入道。唐风宽松,入道后,她们的诗酒应酬并未中断,反而脱离了乐籍的鄙俗,增添了风雅的趣味。无论是公主还是平民、贱户,成为道姑后,只要有才情,身边都聚集着不少文人名士,这些客人之间也来往密切,道观成了他们社交之所,女冠成了联系的枢纽,与欧洲的贵妇沙龙有些相似。

更为特别的是,李季兰一生下来,就仿佛注满了相思情怀。她在年幼时,目睹其父搭蔷薇架,随口说了一句,“经时不架却,心绪乱纵横”,言下之意,这蔷薇,架子虽未没有搭好,但是心绪却已开始出格飞行了。按照《唐才子传》的说法,那时的李季兰才六岁,以一个六岁的女孩,说出这等有想法的话来,而且暗藏着某种预言性的不祥内容,这不能不让她的父亲担忧。早在其先的骆宾王,七岁时作了一首咏鹅,被父亲和一帮朋友夸得要死,认为志向高远,将来不可限量。而李季兰的咏蔷薇,则遭到了父亲的严厉批评。“此女聪黠非常,恐为失行妇人”,李季兰的父亲看到的不是她的聪明才华,而是红颜祸水。这个心怀忧虑的父亲,作出了一个决定,将其送入深山,希望可以使她潜心修道,谨遵妇德。

如果说她六岁就被认为做出了思嫁的诗,那此刻正值妙龄的她,心底里那一片旖旎情思更是如三月的桃花般灼灼绽放。她期盼能遇到一位相貌俊朗、才情斐然的男子。

五代笔记小说中记录她五六岁时咏蔷薇,说出“经时未架却,心绪乱纵横”之句,其父以为不吉,“此女将来富有文章,然必为失行妇人矣。”这则故事被普遍认为是后人附会,也有学者从她的诗句“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中分析她曾有婚姻,不谐后才成为道姑。

可是,剔开这一节,美艳出众,才思敏捷的她,终年生活在以等待和相思为基调的悲苦氛围中,竟没有赢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丈夫。李季兰的一生,表面浮荡风流,却是锦心绣口,都付了相思,有如天边的一轮中秋之月,尽化做橙红色的绵绵相思。相思二字,耗尽了她的青春。

李季兰以一介女冠而名列《唐才子传》,可见她的诗文影响力之巨大。就是这一句“神情萧散”,将李季兰身着道袍的仙风道骨和清风朗月般的洒脱之态刻画得超尘脱俗。

中国文化史上的女性写作,是一个慢慢融入、徐徐切入的过程。历来的道德文章,评判标准,以及社会交际的主阵地,都为须眉男子所把持。对于女性的社会要求,分为两个层次,上流社会的女子,基本定位在闺房与后花园,经济丰厚、地位较高的人家,为自家的女孩儿提供了棋琴书画等必要的文化哺乳。而一般人家,则主要在“洗手做羹汤”的厨房,以及“汗滴禾下土”的田间。唐代的思想解放,开放的文化格局,尤其是武则天时代的女子参与国家政权建设,对于女性的思想文化禁锢,迅速由松弛转向宽松。

少女情怀总是诗,季兰本就天性浪漫,现在更是将少女的天真与娇憨展露无遗,两个人度过了浪漫唯美的一段初恋时光。

与茶圣陆羽之间,也是彼此的牵挂。陆羽性情高古,精通文学,更是志在天下茶山,时常与李季兰在一起品茶论诗,其乐融融,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有一次,陆羽从他乡采茶归来,访李季兰。李季兰正在病中,好友重逢,她心有寂寞苦痛,欲语不能,泪先双流。不过,从她的《湖上卧病喜陆羽至》来看,“昔去繁霜月,今来苦雾时;相逢仍卧病,欲语泪先垂;强劝陶家酒,还吟谢客诗;偶然成一醉,此外更何之”,对于陆羽在大雾天造访,李季兰是高兴的,快乐的。毕竟陆羽出门很久,还牵挂着她。李季兰卧病也已久,还是强支着病体,与茶圣痛饮一场。

于是,心有灵犀的孟浪之徒们更加频繁地出入道观,名为修行,暗地里却怀着约见季兰的心思。在这样的挑逗之下,李季兰越发迫切地想要谈一场恋爱。只是,她毕竟是少女,出于保护,道长对她还算严厉。所以,她只是跟他们谈诗论道,顶多眉来眼去,却并没有太出格的事情发生。

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子,对于功名利禄的向往,恐怕要远远低于对于纯洁爱情的追求。而寂寞的深山生活,总有让她心动的男子,这样的现实矛盾,不可避免地发生在李季兰的情感生活里,她作过一首诗: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
携琴上高楼,楼虚月华满。弹着相思曲,弦肠一时断。——李季兰《相思怨》
这是一首怎样热烈奔放的含情之诗!她在思念着谁?她的相思,跨过了湛蓝的海水,越过了缥缈的月色,手上琴弦响,心中相思浓,可怜弦肠断,洒泪衣襟上。而这样的绵绵情思,比之早年的蔷薇诗,更为热烈,更为哀怨。她在呼唤一个可以寄情的七尺男儿,她需要一个温暖的肩膀,来消融这无边的相思,排遣心中郁积多年的等待。可是,这等待太漫长,煎熬得人比黄花瘦,只有空倚楼台,仰看明月,俯盼流波,对月临水,以琴以心,倾诉无边的幽怨。

道教备受推崇,女子入道观也渐渐成了时兴的事儿。当时,女道士主要来源于四类人:皇室中自愿修行的公主、出宫的宫女、大户人家遗弃的姬妾和不再当红的妓女。

山中的隐士朱放,大约是她生命中第一个相思驿站。郁郁山木,绵绵野花,见证了他们曾经的激情岁月。可惜这个隐士后来辜负了她的期望,远出做官,音讯全无。那个当年她所倾心的男人,身披官袍,看遍牡丹,再也记不起山中的野蔷薇了。李季兰在信中,自曝其“相思无晓夕,相望经年月”。她一次次徘徊在月下,花草又绿,山水依旧,然而物是人非。山中旧色,成了她呼唤离人、期盼望归的伤心之地,她在回忆旧事,等待重逢,倾吐比海水更为汹涌澎湃的离情。她有一首《明月夜留别》:“离人无语月无声,明月有光人有情;别后相思人似月,云间水上到层城。”倘若翻译成现代散文,仍不失为一篇意境幽远、至情至性的好文章。在那个皓月当空的夜晚,曾经有过缠绵的别离。
可惜朱放,配不了这样的文章与女子。

那么,陆羽去哪了呢?后来,经过皎然的一番盘问,陆羽才说了他和季兰的事情。皎然虽是僧人,却也是翩翩美公子,便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让陆羽这样神魂颠倒?

相思是一种刻骨的痛。宋代词人晏几道写的《阮郎归》,“旧香残粉似当初,人情恨不如。一春犹有数行书,秋来书更疏。衾凤冷,枕鸳孤,愁肠待酒舒。梦魂纵有也成虚,那堪和梦无”,可以从中感觉到长长的孤寂与深深的无奈。李季兰就是整日生活在这样的情状之中,痴痴迷迷,梦见阮郎归来。阎伯钧似乎比朱放要稍好一点,时隔很久,还有一封信寄回。不过,这封信已经是不痛不痒的象征性挂念,李季兰在《得阎伯钧书》里,没有丝毫的快乐与欣喜。

玉真观在山之巅,景色奇秀,仿佛伸手就能裁一片云朵做衣裳。季兰每天在山巅上俯视着世间的一片繁华。

尝会诸贤于乌程开元寺,知河间刘长卿有阴重之疾,诮曰:“山气日夕佳。”刘应声曰:“众鸟欣有托。”举坐大笑,论者两美之。——《唐才子传》

道教起源于老子的《道德经》,而唐朝的李氏皇帝,为了给自己找一个风光的祖先,便寻根朔源到了老子那里,因为老子姓李嘛!于是,道教便盛行开来。

在一次诗友聚会上,得知诗人刘长卿患有阴重之疾,李季兰半真半假地开起了玩笑,问,“山气日夕佳”?自诩为“五言长城”的诗人刘长卿,冷不防被李道姑开了个不轻不重的玩笑,想必十分难堪。那时的疝气治疗,多是用布将肾囊兜托起来,减轻痛苦,刘长卿急中生智,也回以陶渊明的一句,“众鸟欣有托”!于是满座大笑。刘长卿尝于761年旅居江浙,这时候已经年过半百。如果按照闻一多先生的考证,李季兰与刘长卿同年,翁媪二人,开了这样的玩笑,的确很有趣。

妾与君的称谓,可知在季兰的心中,早已将阎伯钧当做了自己的夫君,只可惜,投之以桃,却并未报之以李。